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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我了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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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我了沒

不一會兒出現在了包廂的落地窗外,他左手握著手機,一會兒低頭看看腳下,許是天冷的緣故,安聞腳下不停移動著,林清宇能清楚地看見安聞嘴裏哈出的熱氣,像他的眉頭一樣,聚成一團,凝結成白色的霧。

安聞擡頭看向落地窗,然後背過身,走出了落地窗的可視範圍。

過了很久,考試時間到,大家交換批卷。安聞回來了,帶著一身寒氣,他攥了攥凍到發白的手指,坐回茶臺。黑色的保溫杯敞著口,裏面正向上升騰著熱氣,右手邊還放著一個玻璃杯,裏面剛倒的熱水。

林清宇拿著自己剛做的數學卷子,坐在安聞對面,把玻璃杯推給安聞,“暖暖手,剛倒的。昨晚沒睡好?”

安聞感覺自己臉也凍僵了,他活動活動嘴巴,點了點頭,拿過玻璃杯,雙手捂著。

“剛才我們做卷子你睡著了,其他的題你不用做,把這三道大題解一下。”林清宇把卷子攤在安聞面前。安聞沒什麽精神,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卷子,沒有動筆。

安聞看著林清宇,呆呆地問,“林清宇,你總考第一累不累?怎麽不歇一歇?”

“累啊,所以這次不是沒考第一嘛,下來歇歇。”林清宇又把煮水壺燒上水,語氣稀松平常。

“我靠,學霸,你尊重一下競爭對手好嗎?”離林清宇最近的王光武不小心聽到了兩人的悄悄話,“別人辛辛苦苦考第一,結果您是下來歇歇?真不給我們留活路啊!”

這大嗓門一吵吵,羅晴就不願意了,“我還沒說話,你倒是委屈上了。”

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調侃著,最後不知怎的,演變成羅晴追著盧遠打,王光武和趙鳴飛在旁邊起哄,梁米和徐佑華在拉架,包廂裏亂成一片。

就在這一片喧鬧中,林清宇呷了一口熱水,“安聞,你交這麽多朋友累不累?怎麽不歇一歇?”

安聞把下巴擱在保溫杯杯蓋上,看著喧鬧的人群。良久,轉過頭,嘴角翹著,對林清宇說,“不累,我喜歡。”

今天的安聞看起來很脆弱,他雖然笑著,卻因為昨晚沒睡好的緣故,整個人都透著疲憊,指尖冷白,扣在黑色的保溫杯上,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,好想把他包上氣泡膜,裝進木頭匣子保護起來。

安聞拿出手機,編輯了一條短信,短信內容只有一個字,“好。”林清宇不經意瞄見,收信人的名字,叫做安皓。

安聞收起手機,“林清宇,我下周要請三天假。”他拿過拿起筆,開始寫卷子。

“嗯,請假找老師,不用跟我報備。”林清宇正在低頭在本子上畫拋物線,筆尖下的拋物線不敵嘴角弧度。

每日一皮,安聞已經見怪不怪了。只劃拉著筆尖給林清宇下任務,“你幫我把老師發的卷子都收起來。等我回來給我講。”

筆尖寫著寫著就寫到了林清宇的本上,“如果老師講新課的話,回來你給我補補。”

林清宇看著自己本子上的星星眼笑臉,一臉嫌棄地推給安聞,“你看看你畫的什麽,把我本都汙染了。”

“不要給我,我給你買新的。”安聞伸手去扯那本,本以為林清宇按得緊,他也沒用什麽力氣,沒成想,一下就扯了過來。

“送你的,”林清宇用手點了點本上的字嗎“你剛說的,還我個新本。”

這頁本上的題恰好是安聞剛剛做了,又不會的題。

他往前翻,前面是上周周測安聞數學卷子上的錯題,林清宇不僅寫了正確的步驟,還給錯題做了變形,以及變形題的通用解法,都工工整整地寫在本上。從前往後翻,是數學錯題本。從後往前翻,是化學錯題本。

林清宇剛開始給安聞講題的時候,就發現安聞不是基礎知識不牢固,而且解題思維有問題,沒有做過系統訓練,對於題型變化敏銳度不夠。安聞一直也知道自己的問題,但是對於數學和化學,他實在是沒有對待語文生物那樣有耐心。

“小氣鬼。”安聞把本子壓在胳膊底下,“我給你倆個新本,你把化學和數學給我分開。”

林清宇知道安聞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,也不跟他計較,“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,以後自己的錯題自己整理。我每個周末檢查。”

“還有,幫你收卷子,講錯題,可不是畫個笑臉就能打發的。”

林清宇笑瞇瞇的看著安聞,安聞摸不清他在打什麽主意。

“期中考試之後,咱倆坐同桌唄。”林清宇湊過來用只有安聞能聽到的聲音,在安聞耳邊商量道。

安聞推了一下他的腦袋,“我覺得我同桌挺好的。你覺得你同桌不好?”

“哎,你這是偷換概念。我同桌挺好的。”林清宇擡頭看看梁米的方向,梁米正在給趙鳴飛講題,他嘆了一口氣,“就是有點傻,讓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。”

安聞不明所以,也沒多做糾結。只在心裏掂量了一下林清宇的提議。會給自己整理錯題的同桌,說實話,有點動搖。

可是一想到齊笛是四班上來的,毫不容易跟自己混熟了,自己如果要求換同桌的話 ,齊笛還要重新適應新同桌。況且梁米現在天天跟著林清宇學習,自己不方便橫插一腳。

葉笑笑正拿著卷子問羅晴題,安聞看見羅晴用手指了指他和林清宇這邊,猜想是有道題羅晴也不知道怎麽給葉笑笑講。他用手肘碰碰林清宇,“餵,你去幫羅晴講講題。”

“你是真把自己當補習班老板了啊。”林清宇忽閃著睫毛笑了,“試探我?”

“什麽?”安聞扭頭不解,“第一次摸底,還挺重要的,我想著能幫就幫一把,主要我和葉笑笑不熟。”

“但你和羅晴熟啊。”林清宇陰陽怪氣地站起身,話鋒一轉,“不過,我聽老板的。”

安聞靠在椅背上,握著錯題本,見林清宇融入人群,招呼著大家都過來聽。心裏一陣輕松。

不就是挪個墳嘛,多大個事,有錢難買我樂意。

天冷加衣,下雨打傘,活人還能讓尿憋死?

人都知道自己會死,難道就不活了?

還不是要卷起來,爭第一,交朋友,活得艷陽高照,活得肆意灑脫。

***

安聞周三請了假,上午出發,蘭勝男開車,叔叔、嬸嬸、堂弟,一家三口同行。

這樣的家庭和睦,安聞見都沒見過。

一家三口坐在後座,嬸嬸給叔叔餵水,叔叔給嬸嬸揉頭,安皓坐在中間,自覺是個電燈泡,盡量降低存在感。

安聞一直覺得老安家的人,都是人面獸心,狼心狗肺之徒。沒想到還有一個例外,叔叔對嬸嬸和堂弟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寵愛,任勞任怨,勤勞顧家。

安聞想,可能投胎時候,兄弟幾個沒商量好。老安家所有優質的品質,都集合在叔叔身上,忘了分給其他孩子。

安聞側頭看了看蘭勝男,她專心當司機,面無表情。Q市去L市也就五六個小時,但路上經過一段下雪的地方,車輛緩行,等到了L市預定的賓館,天已經擦黑了。

這邊的親戚張羅著請客,安聞以暈車為由留在了酒店休息。安皓也沒去,兄弟倆開了一間標間。

安聞跟安家這邊的人走動不多,跟這個堂弟也只在很小時候見過,聽說堂弟很優秀。

“你上幾年級了?”安聞作為哥哥先開了口。

“哥,初三了。”安皓大概也是和安聞不熟,拘束地回答。

“學習成績怎麽樣?”安聞繼續問道,嘮家常三件套,總是不會出錯。

“還行,期中考了六百三十多。”中考總分也就660分,安皓這個分數可不只是還行。安聞笑了笑,說道,“好好學,以後能有大出息。”

兩人再次陷入了沈默。

“叮~”

安聞的手機打破了屋裏的沈默,安聞看了一眼時間,下午放學了。

青雨:[到了嗎?]

安聞只和林清宇說請三天假回老家,並沒有說回來做什麽事情。他編輯了一個“嗯”字,想一想又加了一句“放學了?”

林清宇沒問他在幹嘛,也沒問他回去做什麽。就發微信絮絮叨叨地說了今天上課的內容。

安聞插不上話,只能每條下面回一條“嗯”。

青雨:[想我了沒?]

安聞習慣性在輸入欄編輯“嗯”,發送。

發覺不對,“嗯”已經被林清宇看到了,安聞又編輯了個“沒”,發過去。

青雨:[心情不好?]

太陽花:[不是,跟我弟一屋,有點尷尬。]

剛發出去這條,手機鈴聲就響了。安聞如獲大赦,跳下床拿上外套,“我出去接個電話。”

他趿拉著鞋跑出房間,“餵。”

“出來了沒?”林清宇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。

安聞把話筒夾在耳邊,“你等一下。”他快速把鞋穿好,又穿上衣服,按了電梯,靠在電梯壁上,下到一樓,電話裏靜悄悄的,他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,“林清宇,你還在嗎?”

“我在。”在陌生的環境,耳邊熟悉的聲音使安聞感到安心。

林清宇給安聞講了今天上課的內容,就差把卷子拍照過來讓安聞當場寫了。直到安聞的手機沒電關機,才作罷。

他向前臺借了充電寶,等手機開機。

“叮~”

“叮~”

手機響了好幾聲,安聞打開微信,都是林清宇發過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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